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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对着无法抵达之地
(发布日期:2018-01-13 12:03 人气: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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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对着无法抵达之地

小庄2018-01-12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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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

超过500页的小说《罗盘》中文版最后15%页数全是注释,大量的文艺作品名、作家人名和艺术家人名出现在该部分,身为读者,单单把这个名单捋一遍就得花上好些夜晚的时光,同时不得不接受一种阅读量被碾压的挫败,几乎所有我想得起来的近现代作家都被提及,此外,还出现了许多需要去恶补的名字。当然,如果比起詹姆斯·乔伊斯那种注释篇幅超过正文甚至注释还要搞注释的超文本大王来说,马蒂亚斯·埃纳尔也不算做了一件多么过分的事情,或者,恰恰因此,我得已发现他是我所珍爱的那种严肃知识分子型小说家,力求对自己的每个逸思给出出处。

1972年生法国人,科班出身的波斯语和阿拉伯语专业,早年混迹于中东,后来去往巴塞罗那任教职,做阿拉伯文学翻译,同时在该市开了家黎巴嫩风味的饭馆,再后来搬到了柏林——从这个简明履历中,可以瞥见他身上有着明显的世界主义者气息,而主要精神之根仍扎于欧陆——没错,如书评人杰西·麦卡锡在一篇写于2017年8月的评论长文中所指出,“他从一个时区去往另一个,完全没忘记自己的法语和文学传统”,而这个人本身则“言辞温柔、文雅、合群、善用肢体语言、迷人”,也完全符合我从书中得到的印象。那篇来自英文世界的评论出现在《罗盘》英文版被提名国际布克奖短名单后不久,在此之前不到两年,2015年11月,该作品斩获了那届龚古尔奖。

请注意这个年份,我们来看看法新社和其他媒体盘点的、发生于2015年的法国的一系列恐怖袭击事件:2015年1月7日,《查理周刊》编辑被枪杀,隔天一家犹太超市发生持枪劫持;2月3日,蔚蓝海岸尼斯犹太小区持刀男子攻击;4月19日,巴黎南部郊区教堂袭击;6月26日,在伊泽尔省,挥动极端组织旗帜的男子杀害了他的老板并将其斩首;7月13日,四名青年男子以圣战为名义攻击法国东比利牛斯省贝阿尔军营并斩首一名官员;8月21日,从荷兰阿姆斯特丹开往法国巴黎的国际列车上,摩洛哥籍极端分子试图行凶;11月13日,在巴黎法国国家体育场附近及巴塔克兰剧场,9名曾参与IS的男子分别引爆炸弹,造成130人丧命,350人受伤。

这一切并不遥远,仿如就在昨天。前阵子一位正于法兰西攻读文学博士的女友回到北京,饭桌上和我说起那一年,仍觉得是个噩梦,挥之不去。当时龚古尔学院把大奖授予马蒂亚斯·埃纳尔,意图再明显不过——藉由一位熟谙中东传统及文化的学者之叙述,来检讨西方揣着罗盘对于那个世界的进入无能,不管是大马士革、德黑兰还是伊斯坦布尔,哪怕它们千百次出现于大小文人的游记之中,依然逃不开通篇“东方主义”式杜撰,“东方人没有东方感,只有我们这些西方人才有东方感。”这句援引女诗人露西·德拉胥的话,是对东方主义的最佳总结:它犹如梦幻,犹如哀悼,犹如永远失望的探险。

但我必须强调一点,《罗盘》绝不是一部投机热点的小说,马蒂亚斯·埃纳尔始于2004年的长篇发表生涯,在严肃文学界的成绩单非常漂亮:《完美开火》获得2004年法语国家五大洲奖,《地区》获得2009年法国国家电台文学奖和2008年十二月文学奖,而2010年《和他们说说战争、国王和大象》就曾拿下龚古尔特别奖(还记得吗,那一年的大奖授予了写出《基本粒子》、《地图与疆域》、《一个岛的可能性》的米歇尔·维勒贝克)。

以上作品皆围绕着作家本人最熟悉的主题展开,主角或是一个间谍,或是一个退役雇佣兵,或是一个艺术家,带着自己从西方习得的技能和从东方获取的记忆,进退于两者之间,有人评论道,埃纳尔试图用文字搭建一座桥来沟通东西方,但,另一种可能我觉得像是,,作为小说家的他想要突进同时代人所无法抵达之境,比如《和他们说说战争、国王和大象》里头,米开朗基罗只身前往伊斯坦布尔为苏丹建造跨海大桥,但他最强烈的意愿只是打败对手达芬奇。这里还不得不提神奇无比的《地区》一书,500页法文版只由一个句子构成,迄今没有中译本。

在电子阅读器上看《罗盘》是一场艰难旅程,它是弱叙事掩映下的博闻强记,掺杂着书信体和普鲁斯特文体的跳跃,这里面“我”是一个叫做弗兰兹·里特尔的音乐家,与一位美貌的东方学学者莎拉相恋,聚少离多,只能以信笺和回忆来排遣相思之苦,期间里特尔还患上了一种奇怪病症“死亡之吻”。借着里特尔之口,埃纳尔向我们表达了某一时期西方大音乐家曾纷纷向东方音乐汲取灵感的观点,莫扎特在《土耳其进行曲》成功复制了土耳其的音效、节奏和打击乐,当歌德的《西东诗集》被改编成乐曲,参与的人有门德尔松、舒曼、施特劳斯、勋伯格……借着莎拉之口,他还向我们陈述了他眼中所看到的阿拉伯文学之美,像是耳熟能详的《一千零一夜》,还有伊朗作家萨迪克·赫达亚特、波斯诗人奥马尔·海亚姆。莎拉行走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甚至让我想起《罗盘》获奖同一年德国导演赫尔佐格拍摄的《沙漠女王》,这部电影传记片以英国探险家、外交家格特鲁德·贝尔的生平为蓝本,我想导演的意图或许是探讨整个西方现如今越来越蹩脚的阿拉伯世界外交政策。

认为自己和贝多芬一样饱受病痛和爱情磨难的里特尔,用了大量时间去思考作为镇痛药剂的鸦片,追溯至前辈安德列·马尔罗《人的境遇》(1933年龚古尔奖)中一段话,也顺便从中东跳到了远东,这部小说写的是1927年的中国上海,“总是要中毒:这个国家有鸦片,西方有爱情,或许爱情是西方用来将自己从人的命运中解放出来的手段。”鸦片起源于土耳其和印度,在伊朗被作为一种传统,最后通过一场战争来到东亚,它出现在李斯特的音乐中,也出现在波德莱尔的诗歌里,他们幻想烟枪和鸦片灯能让自己进入“亚洲的灵魂”。这场遭遇,却是《罗盘》开篇第一句话就揭示了的困境,“我们是两个吸着鸦片的人,隔绝在各自的烟雾中,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孤独、互不了解地吸着,镜中是我们痛苦的脸。”唔,文学的复杂和多义,已如此真实地刻画了我们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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